居安思危 处乱思治

  居卑而后知登高之为危,处晦而后知向明之太霭;守静而后知好动之过劳,养默而后知多言之为躁。

  居卑:泛指处于地位低的地方。

  处晦:在昏暗的地方。

  霭:云层聚集处叫霭。此处指显现、显露。

  守静:隐居山林寺院的寂静心理。

  养默:沉默寡言。

  躁:不安静、急促。

  先站在低处然后才知道攀登高处的危险;先待在昏暗处然后才知道置身光亮的地方刺眼;先保持宁静心情后才知道喜欢活动的人太辛苦,先保持沉默心情然后才知道话说得多了很烦琐。

  司马牛言多,大话多。有一次,他向孔子请教怎样才算是“仁”。孔子说,知道说话不容易的人才算是仁。司马牛说:知道说话不容易,就算是仁了吗?孔子说:仁者知道做起来不容易,因而不抢着说大话。举旗帜,喊口号,而自己又做不到,这是可耻的,到仁者境界的人不说自己无法躬行的话。

  孔子说:“仁者,其言也讱(讱,忍也,说话反躬自省,用自己的经验验证是不实在,知其难留有余地,忍而不说过头话)。”又说:“木讷近仁。”这种混沌境界,是儒家自我修养的最高境界。

心性偏激 难建功业

  躁性者火炽,遇物则焚;寡恩者冰清,逢物必杀;凝滞固执者,如死水腐木,生机已绝;俱难建功业而延福祉。

  凝滞固执:凝滞是停留不动,比喻人的性情古板。固执是顽固不化。

  一个性情急躁的人,他的言行如烈火一般炽热,仿佛所有跟他接触的人物都会被焚烧;
一个刻薄寡恩无情无义的人,他的言行就好像冰雪一般冷酷,仿佛不论任何人物碰到他都会遭到残害;一个头脑顽固而呆板的人,既像一潭死水又像一棵朽木,已经完全断绝了生机,这都不是建大功、立大业能为人类社会造福的人。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有一次孟子的学生请教孟子:为什么桀与纣会失掉自己的国家。孟子说,这道理很简单,他们失了民心,失了百姓的支持。百姓归附仁德的君主,就好比水往下流,兽奔旷野,是很自然的事。替深池赶来鱼群的是水獭,为森林赶来鸟雀的是鹞鹰,而替商汤、周武赶来百姓的则是夏桀和殷纣。为渊驱鱼,自然不能得鱼;为丛驱雀,自然也不能得雀。残暴无道,尽失民心,自然也就失去了百姓。要得国,必须先得民心。治国之策千万条,这一条无论如何都是首要的。

持身不轻 用意勿重

  士君子持身不可轻,轻则物能挠我,而无悠闲镇定之趣;用意不可重,重则我为物泥,而无潇洒活泼之机。

  持身:做人态度、原则。

  轻:轻浮、急躁。

  扰:困扰、屈服。

  泥:拘泥。

  士君子平时待人接物绝对不可有轻浮的举动,不可有急躁的个性,因为一旦轻浮急躁,就会把事情弄糟而使自己受到困扰,这样自然就会丧失悠闲镇定的气质,处理事情不可思前虑后想得太多,不然就会陷入受外界约束的局面,这样自然会丧失潇洒活泼旺盛的生机。

  持身不可轻,用意不可重,可以看作人的性格磨练。所以杨朱说:“人和天地阴阳的生存近似一类,怀有五行的禀赋,是生物中最为灵敏的。但人啊,指掌牙齿不足防卫自己,肌肉皮肤不足捍御自己,跑动不足以趋向有利方向而逃离有害方,没有羽毛来抵抗冷热,一定要利用外物才能养活,因此运用才智不仗恃力气。所以聪明可贵,以能保存我为可贵;力量不足贵,以侵害外物为不足贵。然而身体不是我所有的,既已发生,便不能保全;外物也不是我所有的,既然有了它,便不得丢弃它;身体本是生存的主要条件,外物也是保养身体的必要物资。虽然保全生命,却不可以有自己的身体;虽然不丢掉外物,却不可以自己有那些外物。自己占有那些外物,占有自己的身体,这是无理地霸占外物和身体。不霸占自己身体和外物的,那只有圣人吧!把天下之身、天下之物认为是共有的,那只有圣人吧!这就叫最高境界顶天立地的最大丈夫了。”

万事皆缘 随遇而安

  释氏随缘,吾儒素位,四字是渡海的浮囊。盖世路茫茫,一念求全则万绪纷起,随遇而安,则无入不得矣。

  随缘:佛家语,佛教以外界事物的来临,使身心受其感触叫缘,应缘而起的动作叫随缘,听其自然不加勉强。

  素位:指本身应做的事,而不羡慕身外的事。例如《中庸》有“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

  世路茫茫:世路指人世间一切行动及经历的情态。茫茫作遥远渺茫解。

  佛家主张凡事都要顺其自然发展,一切都不可勉强;儒家主张凡事都要按照本分去做,不可妄贪其他身外之事。这“随缘”和“素位”四个字是为人处事的秘诀,就像是渡过大海的浮囊。因为人生的路途是那么遥远渺茫,假如任何事情都要求尽善尽美,必然会引起许多忧愁烦恼;反之假如凡事都能安于现实环境,到处都会产生悠然自得的乐趣。

  佛家主张凡事都要随缘,人必须随着天定的因缘来处理事情。反之任凭自己的主观努力一意孤行,不论怎样也无法达成自己的意愿。儒家所主张的“素位”,就是君子坚守本位而不妄贪其他权势,要满足自己所处的现实环境,这和佛家所说“万事皆缘,随遇而安”是相通的。一个安于现实的人,能快乐度过一生;反之一个不满于现实环境的人,整天牢骚满腹愤世嫉俗,只会害己而害人。这里万事随缘,随遇而安,应从积极意义来理解。从处事角度来看,凡事不可强求,有些事在现在条件下行不通,就有等待时机的必要,就需要安于现状而不是心慌意乱。凡事强求而不遵循事物的基本规律就难行得通。

心无物欲 坐有琴书

  心无物欲,即是秋空霁海;座有琴书,便成石室丹丘。

  石室:本指珍藏贵重物品或书籍的地方。此引申为神仙居住的地方。

  丹丘:此处指仙人所居的地方。

  一个人心中没有物欲,他的胸怀就会像秋天的碧空和平静的大海那样开朗;一个人闲居无事有琴书陪伴消遣,生活就像神仙一般逍遥自在。

  《庄子·外物》中有段话倒是耐人寻味,也不知明代的洪应明的心思和先秦时的庄周先生是如何沟通的。听吧,庄周先生说:“眼睛敏锐叫做明,耳朵灵敏叫做聪,鼻子灵敏叫做膻,口感灵敏叫做甘,心灵透彻叫做智,聪明贯达叫做德。大凡道德总不希望有所壅塞,壅塞就会出现梗阻,梗阻而不能排除就会出现相互践踏,相互践踏那么各种祸害就会随之而起。物类有知觉靠的是气息,假如气息不盛,那么绝不是自然禀赋的过失。自然的真性贯穿万物,日夜不停,可是人们却反而堵塞自身的孔窍。腹腔中有许多空旷之处因而能容受五脏怀藏胎儿,内心虚空便会没有拘系地顺应自然而游乐。屋里没有虚空感,婆媳之间就会争吵不休;内心不能虚空而且游心于自然,那么六种官能就会出现纷扰。森林与山丘之所以适宜于人,也是因为人们内心促狭、心神不爽。”

  长沙和尚一日在山中小径上信然漫步,兴致盎然。回到寺院门前时,首座问道:“师父,你到哪里去了?”长沙答道:“到山里散步去了。”首座又问:“去到何处?”长沙随吟一偈:“去随芳草,归逐落花。”何等悠然自得的游戏三昧的无心化境。这种境界超越了无功用、无作之作的境界。首座又道:“真是春风得意,长庭信步啊!”道得极为真切,可见底蕴不浅。长沙答道:“胜于秋露滴荷叶啊!”答得也极为巧妙,暗中压过了首座自以为得意的底蕴。既舒心,又自然,一个与美好的自然化为一体的禅师形象活脱脱呈现在我们眼前。

诗家真趣 禅教玄机

  一字不识而有诗意者,得诗家真趣;一偈不参而有禅味者,悟禅教玄机。

  偈:是梵语偈陀的音译,意译为颂的意思,每偈约四句,用来颂扬佛的功德或申明佛的教义。

  禅:禅是梵语禅那的音译,也叫禅定。意译是静虑,而静就是定,虑就是慧,定慧均等
为禅那。

  玄机:道家语,指深奥不可测的灵机。

  一个字不识的人说起话来却充满诗意,这种人才算得到诗人真正情趣;一个一偈也不研究的人说起话来却充满禅机,这种人才算是真正领悟了禅宗高深的佛理。

  荀子说:认识了道,不仅能明察,而且还能实行,这才是真正体会了道。这就是说,对事物的认识和掌握,不能仅仅停留在思想认识上,更重要的在于去实行,并在实行中更深刻地体会事物所隐藏的道理。荀子还讲,行之,明也,也就是说,人的知识和能力只有在实行中能真正表现出来,也只在实行中才能真正弄懂事物的道理。唐代画家戴嵩,以善画牛而著名,与韩干画马并称“韩马戴牛”,即使如此,由于他观察不细致,也不免有疏忽的地方。蜀中有姓杜的隐士,好书画,收藏有许多珍品。他特别喜爱戴嵩一幅《牛》图,锦囊玉轴,随身携带,不时品玩。一天,隐士将收藏品拿出来晾晒,一牧童见到这幅《牛》图,不觉抚掌大笑。隐士问其原因,牧童答道:“此画为斗牛,斗牛时力在角,尾搐入两股之间;而这牛竟翘尾而斗,大错了。”隐士听罢觉得有理,也跟着笑了。

  古人云:“酒有别肠,诗有别人。”虽然书本知识是人们的精神食粮,然而,大自然给人陶冶灵性,都是超越书本的大智大慧。《庄子·知北游》中说:“再说博读经典的人不一定懂得真正的道理,善于辩论的人不一定就格外聪明,圣人因而断然割弃上述种种做法。至于增多了却不像是更加增加,减少了却不像是有所减少,那便是圣人所要持守的东西。深邃莫测呀它像大海一样,高大神奇呀它没有终结也没有开始,万物的运动全在它的范围之内,而且从不曾缺少什么。那么,世俗君子所谈论的大道,恐怕都是些皮毛啊!万物全都从它那里获取生命的资助,而且从不匮乏,这恐怕就是道啊!”

  一日,奕堂和尚闻寺内晨钟宏亮、清脆,顿觉心爽,便召侍僧入禅房,问敲钟者是什么人。侍僧回话说敲钟者是一个新入寺的小沙弥。于是和尚把沙弥唤来,对他说:“钟声告诉我你若有所思,钟越敲越响音色越清,是难得一闻的声音啊!”于是小沙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心得。只是我记起以前的尊师教诲过我,敲钟时要视钟为佛,小心谨慎,所以我敬钟为佛,边虔诚地礼拜边敲响它!”和尚暗许小沙弥的心机,训诫道:“终生处万事,勿忘今朝心。”无意地看,无心地听,此中即有禅。这位小沙弥后来成了一名德高望重的禅师。

五湖烟云 尽入寸里

  会得个中趣,五湖之烟月尽入寸里;破得眼前机,千古之英雄尽归掌握。

  五湖:古代关于五湖范围有多种说法,此是泛指。

  烟月:指大自然的山川景色。

  寸里:心里。

  掌握:本有指挥、控制的意思,此处有交往、效法的意思。

  不论何事,只要能领悟其中的乐趣,那么三江五湖的山川美景,就等于都纳入我的心中;不论任何道理,只要能看穿眼前的机运事理,那么所有古往今来的英雄豪杰都会成为我的好友,由我尽情交往效法。

  哀公说:“请问,什么样的人是圣人?”孔子回答说:“所谓圣人,他的智慧通晓大道,顺应事物的变化而不会受到困窘,对各种事物的性情分辨得清清楚楚。所谓大道,就是一切事物变化形成的根本道理,所谓性情,就是判断是非决定取舍的内在根据。所以,圣人做事像天地那样广大,了解事物像日月那样明亮,他统率万物像风雨滋润万物一样美好而精纯;他办事普通人不能模仿,如同上天主宰万物一样;他办事普通人不能解悟,如同百姓浅薄无知对自己身边的事也不能认识一样。如果这样,就可以称之为圣人了。”圣人,行为多么从容啊,是那样井井有条。多么威严啊,是那样严于律己。多么坚定啊,是那样始终如一。多么安然啊,是那样长久不息。多么稳当啊,是那样循道不移。多么光明啊,是那样睿智清晰。多么端正啊,是那样行有纲纪。多么从容啊,是那样文采洋溢。多么和乐啊,别人善美他乐意。多么忧虑啊,别人有错他焦急。如果这样,就至善至美,就可以称之为圣人了。

非丝非竹 不烟不茗

  人心有个真境,非丝非竹而自恬愉,不烟不茗而自清芬。须念净境空,虑忘形释,才得以游衍其中。

  丝竹:乐器。

  茗:茶水。

  形释:形是躯体,释有解说的意思。

  游衍:逍遥游乐。

  人只要在内心维持一种真实的境界,没有音乐来调剂生活也会感到舒适愉快,不需要焚香烹茶就能使满室散着清香。只要能使心中有真实感受,而且思想纯洁意境空灵,就会忘掉一切烦恼超脱形骸困扰,如此才能使自己逍遥游乐在生活中。

  一天,孟子和梁惠王在一个池溏边观景。梁惠王环顾着周围的鸿雁麋鹿,面呈得意之色,对孟子说:“有道德的人也享受这种快乐吗?”孟子回答说:“只有有道德的人才能够享受这一种快乐,没有道德的人,即使有这种快乐,他也享受不了。”——有德者方能有乐。人生的快乐有多种,但归根到底,真正的能使人感到充实的快乐,应该是那种无所挂碍的精神的舒展,是那种了无愧怍的心灵的放松,是那种胸怀坦荡的乐天知命。

晓窗读易 午案谈经

  读易晓窗,丹砂研松间之露;谈经午案,宝磬宣竹下之风。

  易:指《易经》。

  丹砂:也叫朱砂,成分含一硫化汞,是提炼水银的重要原料,又可用来制成红颜料。

  磬:用坚美石头或玉所制成的乐器,敲打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清晨静坐窗前读《易经》,用松树上滴下来的露水来研朱砂圈点书中的精义;中午时刻在书桌上诵读经书,轻轻敲打着宝磬,让那清脆的声音随风扩散到竹林间。

  荀子曾说:对于天下的各种事物不能融会贯通,就不能称做善于学习。荀子说这话是要求我们把死书读活,不要拘泥于字句,放得开,又收得拢,万变不离其宗。三国时魏有个叫管辂的人,精通《易经》,一天,何晏向他请教《易》中有关“阳爻”的问题,得到满意解释后,何晏心悦诚服地赞叹:“君论阴阳,举世无双。” 当时,邓飏正在座,便问管辂:“人说你善解《易经》,可你刚才所言,却又没一句谈论《易经》的爻辞,这是什么原因呢?”管辂应声答道:“真正懂得《易经》的人,绝不死抠爻辞的说明而论《易经》,相反,只取精神,说人事,这才是真正的知《易经》精神,用《易经》之玄妙。”

  一日有人问阿难尊者:“佛最重要的教诲是什么?”阿难答道:“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意即莫做恶事,广施善行,自净其心,即可成佛。唐代有位道林和尚,他总坐在大松树上坐禅,故赢得“鸟巢和尚”的雅号。白乐天(白居易)任杭州知府时,曾问过和尚,“佛法的真正精神是什么?”鸟巢和尚应诺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那种道理不是连三岁孩童都懂吗?”“是啊!可是实行起来,连八十岁的老翁都觉得难!”

天地父母 敦睦气象

  吾身一小天地也,使喜怒不愆,好恶有则,便是燮理的功夫;天地一大父母也,使民无怨咨,物无氛疹,亦是敦睦的气象。

  愆:过失、错误。

  燮理:调和、调理。

  怨咨:怨恨、叹息。

  氛疹:氛当凶气解,氛疹是疾病。

  我们自己的身心就等于一个小世界,不论高兴与愤怒都不可以犯错误,尤其对于喜欢的和厌恶的东西也要有一定标准,这就是做人的谐和调理的功夫;大自然就像人类的父母,负责养育人,要让每个人都没有牢骚怨尤,使万物都没有灾害而顺利成长,这也是造物者一番恩德、天地间一片祥和的景象。

  《无门关》记有兜率和尚的“三转语”。兜率和尚三转语的第一句是:“拔草参去,只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何处。”行脚于草莽之中,遍访名师,参究禅的玄要,不是为了别的,真正的目的是见性成佛。那么现在你的自性、个性、本性到底在哪里呢?《金刚经》言:“三世心不可得。”二祖慧可大师也说过:“觅心了不可得。”请把心、把佛性摆出来看看。彻悟的人对此有对偈:“蟋蟀隐草间,有声但无影。”“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逃落时,作么生脱”。一旦悟道见性,从这里起你就脱离了生死,那么当你将永远地合上双眼离开人世时,你怎样脱离生死呢?请你速速道来。禅僧中有许多人死时十分安详,也有人边喊“痛”边离开人世的。有位高僧说:“普通的人都会生病,现在我也有病了,病情都一样,不过这病本身跟普通人的病是相同还是不同的呢?如果说相同,我这个神僧的脸往何处搁。如果说不同,我的病苦之状跟普通人不是一样的吗?”“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向何处去”是第三句。佛语中说脱离了生死轮回的世界,就会明白死后的去处。可是当你我死去,构成肉身的地、水、火、风这四大要素都分离了,人还往哪里去呢?禅并不承认死后的世界。如果有谁把第二句的意思与死后的世界联系起来,他是不懂禅的。禅的问题,着眼点始终是现在、这里、自己。

炎凉趋附 人情通患

  饥则附,饱则翱;燠则趋,寒则弃,人情通患也。

  翱:飞翔。据《晋书·慕容垂载记》说:“垂犹鹰也,饥则附人,饱则高翱。”

  燠:温暖,此形容富贵人家。

  穷困饥饿时就投靠人家,吃饱了就远走高飞;遇到了有钱的就去巴结讨好,看见贫困的就鄙弃不顾,这就是一般人普遍存在的毛病。

  如果你成功了,一定会有人巴结你、讨好你;但你可别失败,一旦失败他一定会像避瘟疫一样避开你;人就喜欢接近成功的人、走运的人,而避开失败的人、倒霉的人。即使是世界上你最爱或最爱你的人,那又如何呢?他或她是世界最敢于无情伤害你的人,最敢于撕破面具、向你伸出匕首的人。他或她可以容得下世界上所有的人的伤害,唯独不能忍受你的伤害。正派人一般都待人热诚,所谓古道热肠;遇事正直,所谓胸怀坦荡。他既不会巴结,更不会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所以,在社交中要能识别人,结识真正的朋友,真正的朋友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好利害显 好名患隐

  好利者逸出于道义之外,其害显而浅;好名者窜入于道义之中,其害隐而深。

  逸出:超出范围。

  窜入:隐匿。

  一个好利的人,他的所作所为不择手段,而且超越出道义范围之外,逐利的祸害很明显,容易使人防范,后患也就不会太大;反之一个好名的人,经常混迹仁义道德中,沽名钓誉,他所做的坏事人们就不易发觉,结果所造成的后果就非常深远。

  孙膑与庞涓同在鬼谷子门下学习兵法,孙膑是鬼谷子最优秀的学生,才能和智慧远在庞涓之上。庞涓下山做了魏国军师,自知才学不如孙膑,觉得孙膑是自己前程的潜在威胁。为了消除这块心病,便写信给孙膑,骗他到魏国来成就功名,而其真正的目的则是让孙膑落入他的股掌之中,永无出头之日。孙膑来到魏国,魏王拜他为副军师,但庞涓以种种借口加以阻挠,最后魏王只给孙膑一个客卿的位置。此后,庞涓不断在魏王面前讲孙膑的坏话,魏王将信将疑。有一次,齐国使者慕名而来,想聘孙膑到齐国施展才华,孙膑效忠魏国而加以拒绝。庞涓利用这个事实,向魏王进谗:“孙膑虽然身在魏国,但心仍在齐国,这次齐国使者来就是与他私通的。”魏王大怒,不分青红皂白,加罪孙膑,就这样,孙膑莫名其妙地被处以削去膝盖骨的重刑。孙膑受刑后,庞涓便假惺惺地对孙膑表示关怀,劝他在狱中写兵书。兵书写成之后,庞涓露出了本来面目,想把兵书据为己有。孙膑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一切遭遇,都是庞涓造成的。孙膑万分绝望,他决计忍辱逃生。从此,孙膑便装成受刺激过度而发疯了,庞涓开始并不相信,对他施以种种非人的折磨来加以考验。把他拖入猪圈,孙膑在猪圈里又哭又笑,在猪尿里打滚,还吃猪食,啃泥巴,通过这些残酷而致命的表演,终于使庞涓相信,孙膑真的疯了。后来齐国的一位使者来到魏都大梁,孙膑派一个刑徒偷偷地去见齐使,陈述他被害的经过并请求营救。齐使用计策把孙膑用柴车运到齐国。孙膑到齐国后,重用于大将田忌,拜为齐威王的国师。指挥了军事史上著名的“围魏救赵”、“杜陵之战”、“马陵之战”等战役,屡败魏军,射杀了庞涓。

处世不偏 行事适宜

  处世不宜与俗同,亦不宜与俗异;作事不宜令人厌,亦不宜令人喜。

  与俗同:俗指一般人。

  处世既不能跟一般人同流合污做坏事,也不要标新立异,故作清高,故意与众不同;做事既不可以处处惹人讨厌,也不能凡事都阿谀奉承博取他人的欢心。

  孔子说:不在那个职位上,就不要去管在那个职位上的事。君子各专一职,兢兢业业做好自己岗位上的工作。

  韩非子更强调严惩那些侵官越职管闲事的人。他讲了这样一个故事:韩昭侯一次喝醉了酒,伏在几案上睡着了,专门为他管理帽子的人怕他受寒,就在他身上披了件衣服。韩昭侯一觉醒来,看见身上加了衣服,很高兴,就问旁边的人:“谁给我加的衣服?”旁边的人回答说:“管帽子的。”韩昭侯于是下令,把管衣服的和管帽子的一同治罪。韩非子认为:办事不力的应该受罚,越职管事的人应该处死。法家强调政治权术的绝对地位,因此这是一个极端的例子。

节义和衷 功名谦德

  节义之人济以和衷,才不启忿争之路;功名之士承以谦德,方不开嫉妒之门。

  济:增补、调节。

  和衷:温和的心胸,《书经·皋陶谟》中有“同寅协恭和衷哉”。

  忿争:意气之争。

  一个崇尚节义的人,对世事的看法容易流于偏激,增添些相互理解的温和想法加以调剂,才不致于跟人引发意气之争;一个功名事业有所成就的人,要保持谦恭和蔼的美德,才不会招致人们的嫉妒。

  “将相和”这则史实,给世人的启示是多方面的。蔺相如以谦恭的美德,而解除了廉颇的嫉妒之心。

  廉颇,是战国时期赵国的著名将领,有大功于赵国。蔺相如因完璧归赵,以及渑池相会等功劳,官位却在廉颇之上,廉颇不服,多次打算当面羞辱蔺相如,蔺相如都退让回避,不愿引起纠纷。结果人们都认为蔺相如胆小如鼠,纷纷看不起他。

  蔺相如知道后,语重心长地对自己下属讲:“秦国不敢来攻赵国,正是因为有我与廉颇两人。两虎相斗必有一死。采取这样的作法,是首先考虑到国家的利害,而将个人的恩怨放在一边。”廉颇得知蔺相如的这番话后,十分惭愧,于是就背着一根荆条,袒露出左膀,亲自到蔺相如的官邸请罪。从此,廉颇与蔺相如结成生死之交,赵国也因此获得了长时间的安定。

悠然自适 宜若平民

  峨冠大带之士,一旦睹轻蓑小笠飘飘然逸也,未必不动其咨嗟;长筵广席之豪,一旦遇疏帘净几悠悠焉静也,未必不增其绻恋。人奈何驱以火牛,诱以风马,而不思自适其性哉?

  峨冠大带:峨是高,冠是帽,大带是宽幅之带,峨冠大带是古代高官所穿的朝服。

  轻蓑小笠:蓑,用草或蓑叶编制的雨衣。笠是用竹皮或竹叶编成用来遮日遮雨的用具。
比喻平民百姓的衣着。

  逸:闲适安逸。

  咨嗟:赞叹、感叹。

  长筵广集:形容宴客场面的奢侈豪华。

  火牛:比作放纵欲望追逐富贵。典出《史记·田单列传》:“单收城中牛千余,被五采龙文,角束兵刃,尾束灌脂薪刍,夜半凿城数十穴,驱牛出城,壮士五千余随牛后,而焚其尾,牛被痛,直冲燕军,燕军大溃。”

  风马:发情的马,此处比喻欲望。据《左传·僖公四年》:“君居北海,寡人居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

  一个身穿蟒袍玉带的达官贵人,一旦看到身穿蓑衣头带斗笠的平民百姓飘飘然一派安逸的样子,难免会发出一种羡慕的感叹;一个经常奔忙于交际应酬,饮宴奢侈、居所富丽的豪门显贵,一旦碰到逍遥悠闲过清闲朴素的生活的人,心中不由得会产生一种恬淡自适的感觉,这时也难免要有一种留恋不忍离去的情怀。高官厚禄与富贵荣华既然并不足贵,世人为什么还要费心机放纵欲望追逐富贵呢?为什么不设法去过那种悠然自适而能早日恢复本来天性的生活呢?

  孔子说,富贵于我如浮云,还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而且告诫弟子“罕言利”。当孔子听说弟子冉求参加季康子“用四赋”的改革时,指责他帮助季氏聚敛财富,宣布将冉求逐出门墙,而且召唤弟子们“鸣鼓而攻之”。

  孟子比孔子更为激进,干脆就讲“何必曰利”。那些“鸡鸣而起,孳孳为利”的人不过是“跖之徒”。在孔子看来,金钱、财富仿佛洪水猛兽,与仁义道德水火难容,厚此必将薄彼。财富充实,道德就沦丧了,道德沦丧,国家就危亡了。

  《易经·系辞上》中说:“日新谓之盛德。”孔颖达对这句话做了解释:“其德日日增新,是德之盛极。”一人要能够做到在道德上每天有所上进,那就是最了不起的盛德了。

  道德君子适其本性而生活,固然清贫,但重人格人品而芬芳于陋室。为什么这样呢?请看《庄子·缮性》中的一段论述,庄子说:“古时候所说的自得自适的人,不是指高官厚禄的地位尊显,说的是出自本然的快意而没有必要再添加什么罢了。现在人们所说的快意自适,是指高官厚禄地位显赫。荣华富贵在身,并不出自本然,犹如外物偶然到来,是临时寄托的东西。外物寄托,它们到来不必加以阻拦,它们离去也不必加以劝止。所以不可为了富贵荣华而恣意放纵,不可因为穷困贫乏而趋附流俗,身处富贵荣华与穷困贫乏,其间的快意相同,因而没有忧愁罢了。如今寄托之物离去便觉不能快意,由此观之,即使真正有过快意他未尝不是迷乱了真性。所以说,由于外物而丧失自身,由于流俗而失却本性,就叫做颠倒了本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