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中真味 平凡出圣

  冷眼观人,冷耳听语,冷情当感,冷心思理。

  当:处理。

  要用冷静的眼光观察人,用冷静的耳朵去听他人的言语,用冷静的心情处理感情,用冷静的头脑去思考事理。

  君子宜静不宜动,自己有智慧也不用来考虑,使每一个臣下找到自己适当的位置;自己有勇力也不逞威风,使臣下有机会表现各自的勇敢。君主不用自己的智慧就是明智,不用自己的才能就有功绩,不表现个人的勇敢就有国家的强大。平时君主总是静悄悄的,好像自己没处在君主的位置,臣下也摸不清君主在哪儿。英明的君主在上面清静无为,群臣在下面诚惶诚恐地尽职。

  君主在上寂静,群臣在下效力,有了成绩功劳归君主,有了错误罪过在臣下。君主在上面以清静无事的态度,暗暗观察臣下的功过。君主处在“静”的情况下,容易掩盖自己的形迹,隐藏自己的念头,使臣下对自己捉摸不透;群臣处在“动”的状态下,他们的真实思想、实际才干都暴露无遗,这样君主便于驾驭和控制。——这就是“以静制动”,“静”是君主的法宝。

盛气无助 贤明不衰

  君子宜净拭冷眼,慎勿轻动刚肠。

  冷眼:冷眼观察。元曲中有“常将冷眼观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的句子。

  刚肠:个性耿直。嵇康《绝交书》说:“刚肠疾恶,轻肆直立,遇事便发。“

  一个有才学品德的君子,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应该注意保持冷静态度细心观察,千万不可以随便表现自己刚直的性格以免坏事。

  坦诚直率往往伴随着教化、固执、生硬。如何才能做到自然的坦诚呢?请看《列子·说符》中的一段话:

  列子说:“容色有盛气的骄傲,力量强盛的奋勇,不可以和他谈论‘道’,所以不到半老年纪便和他谈‘道’,总会出毛病,何况去行道呢?所以自己奋勇,就没有人教给他,没有人教给他,那么就是孤家一个没有帮助的人了。贤明之人任用别人,因此年纪大了还不衰退,智慧尽了还不糊涂。所以治理国家难在于识别贤人,却不在自己认为自己是贤人。”

自然真趣 恬静中得

  风花之潇洒,雪月之空清,惟静者为之主;水木之荣枯,竹石之消长,独闲者操其柄。

  潇洒:飘然自在无拘束。

  权:秤锤,引申为计量得失。

  清风下的花朵随风摇曳显得特别飘然洒脱,雪夜中的月光逐云辉映,形影显得特别明朗清宁,只有内心宁静的人才能享受这种怡人的景色;树木的茂盛与枯萎,竹子和石头的消失与生长,只有闲情逸致的人才能掌握其变化规律。

  大自然的“风花”、“雪月”亦可给人恬静的心境,恬静的心境又可增进自己的智慧,智慧增进以后不外用,又用自己的智慧来促进自己心境的恬静。智慧与恬静交相涵养促进,和顺之气便从本性中流露出来。真正的智者从来不叽叽喳喳地表现自己,让自己智慧的锋芒外露。那些没有智慧的人成天闹哄哄的,大叫大嚷地表现自己,生怕一静下来这个世界就把他忘了。

  满罐子水不动荡,默默无声,半罐子水荡到半空中,扑通扑通地响个不停。智慧老人像风平浪静时的大海,沉静而又渊博;浅薄之徒像快要干涸的小溪,走到哪里就喧哗不停。

  只有虚才能包含万物,灌水进去不见满,取水出来不见干,而且不知水源在何处,这样就算得上永葆生命之光;只有静才能获得真理,“万物静观皆自得”,这恰如一汪清澈的湖水只有平静时,才能映出周围群山的倒影。如果水波涌动奔腾,那就只能听到自己的响声,而映不出天上的星月和地上的山峰。同样,只有静才能涵养自己的心智,浮躁不安只能使自己变得荒疏浅陋。只有以闲情、以心静才可以耐得寂寞,才能体会到自然的真趣。

春为幻境 秋见真吾

  莺花茂而山浓谷艳,总是乾坤之幻境;水木落而石瘦崖枯,才见天地之真吾。

  幻境:虚空之境,比喻世事。

  水木落:水指泉水,秋天时节,天气干燥,山水干涸,树叶凋落。

  真吾:我本来的面目。朱熹《四时读书乐》中也说:“木落水尽千崖枯,迥然我亦见真吾。”

  春天一到百花盛开百鸟齐鸣,即为山谷凭添了无限迷人景色,然而这种鸟语花香的艳丽风光,只不过是大自然的一种幻象;秋天一到泉水干涸树叶凋落,山涧中的石头呈现干枯状态,然而这种山川的一片荒凉,才正好能看见天地的本来面貌。

  金圣叹在《临江仙》一词中叹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再看《列子·天瑞》篇中的描述:

  虹霓呀,云雾呀,风雨呀,四季呀,这些是气候在天空积聚所形成的现象。山岳呀,河海呀,金石呀,火木呀,这些是有形之物聚积于地所形成的。知道是气体的积聚,知道是土块的积聚,为什么说它不会坏?天和地是宇宙中的小东西,还有最大的物体,难得穷究,难得透彻,本来如此;难得推测,难得了解,也本来如此。忧愁它会坏的,难免忧愁得太远;认为它不会坏的,也未必正确。天和地不会不坏,总有一天会坏,碰到要坏的时候,怎么不忧愁呢?列子听了笑着说:“说天地会坏是荒谬,说天地不会坏的也荒谬。会坏和不会坏是我所不知道的。纵使这样,坏是一种可能,不会坏也是一种可能,所以活着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情况,死者又不知活着的情况,出生不知终结,终结不知开始。会坏和不会坏,我何必放在心里呢?”

诗之灵感 不可言传

  诗思在灞陵桥上,微吟就,林岫便已浩然;野兴在镜湖曲边,独往时,山川自相映发。

  灞陵桥上:灞陵桥在今西安市东,古人多在此送别。

  林岫:林指山林,岫指峰峦。

  浩然:广大。

  镜湖:在浙江省绍兴会稽山北麓。

  诗的灵在寂寞的原野上出现,当文思涌出诗性奔发时,仿佛广大的山林也感染了诗意;大自然的情趣充满山水之间,当独自漫步在湖边时,清澈的水面倒映着层层山峰,那种景色真令人陶醉。

  唐代郑启善诗,有人问他:“相国最近可有新作?”他答曰:“诗兴在灞桥风雪中,驴子背上怎能得到?”是呀,离开大自然的熏陶,就难有如涌的诗兴。庄子在《知北游》中也说:“知道的人不说,说的人不知道,所以圣人施行的是不用言传的教育。道不可能靠言传来获得,德不可能靠谈话来达到。没有偏爱是可以有所作为的,讲求道义是可以亏损残缺的,而礼仪的推行只是相互虚伪欺诈。所以说:‘失去了道而后能获得德,失去了德而后能获得仁,失去了仁而后能获得义,失去了义而后能获得礼。礼,乃是道的伪饰、乱的祸首。’所以说,‘体察道的人每天都得清除伪饰,清除而又再清除以至达到无为的境界,到达无所作为的境界也就没有什么可以作为的人。’如今你已对外物有所作为,想要再返回根本,不是很困难吗!假如容易改变而回归根本,恐怕只有得道的人啊!”

本性纯真 得道自然

  性天澄澈,即饥餐渴饮,无非康济身心;心地沉迷,纵谈禅演偈,总是播弄精魂。

  康济:本指安民济众,此处当增进健康解。据《书经·蔡仲之命》:“康济小民。”

  演偈:偈在梵语中为“伽陀”,又可译为“颂”,有一定字数,四句为一节,是演法义赞佛德的一种诗句。演偈即解释偈语。

  一个本性纯真的人,饿了就吃渴了就喝,无非是为了增强身心健康;一个心地沉迷物欲的人,即使整天研讨佛经,研究禅理,也不过是卖弄才学玩弄自己的精神和灵魂而毫无益处。

  《列子·汤问》篇中为我们描述了这样一番情形,列子说:“可以出生便出生,这是自然的福佑;可以死亡便死亡,这也是自然的福佑。可以出生却不出生,这也是自然的处罚;可以死亡却不死亡,这也是自然的处罚。可以出生,可以死亡,得着出生,得着死亡,是有的;但是不可以出生,不可以死亡,有的出生,有的死亡,也是有的。出生的出生,死亡的死亡,不是外物使它这样,也不是自己要这样,都是命运,人的聪明才力对这毫无办法。所以说,杳然没有边际,是自然之道,自己在聚会;漠然没有界限,是自然之道,自身在运动。天地纵大,对它不能触犯;圣人智者虽然有才有力,对它不能干涉;鬼魅无形而似乎有势,不能对它欺哄。只有自然不声不响使它成功,使它平静而安宁,使它得到欢迎。”

  为了宣扬“即世间而求出世间”的人生态度,禅宗随机说法,因人而异。有位僧人对赵州说:“我初入禅林,请师父多多指点。”赵州问他:“你吃粥了吗?” “吃啦。”“那么你洗碗去吧!”僧人闻言有悟。他到底悟到了什么呢?有两种义释,一种认为佛就是在吃饭洗碗这些平常的生活琐事之中,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对 “平常心是道”的具体化的、直截了当的见解。另一种见解是:所谓“吃粥了吗?”是代指“你悟了吗?”参学僧回答说“吃过粥”也就是悟了。既然已经悟了,那就请你把你的所谓悟也彻底舍弃吧!你只修行道就行了。切勿迷于道的解释、含义、名称,你只要身体力行,一刻不停地修心就行了。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即为真修行,否则,便毫无益处。

人为乏趣 天机自然

  花居盆内终乏生机,鸟落笼中便减天趣;不若山间花鸟错集成文,翱翔自若,自是悠然会心。

  翱翔:鸟飞的姿态。据《淮南子·览冥训》篇:“翱翔四海之外。翼一上一下曰翱,不摇曰翔。”

  会心:内心领悟。

  花栽种在盆中便显得缺乏自然生机,鸟被关进笼中便减少天然情趣;这些都不如山间的野花那样显得自然艳丽,也不如天空的野鸟那样自由飞翔,由于它们都自由生存在大自然中,让人看起来显得更加赏心悦目。

  这段话很明白地告诉人们:盆景和笼鸟都失去了自然的生机,违逆了大自然本有的天性。人为的东西怎么比得上自然之美呢?

  河神和我们一样分不清什么是自然,什么是人为,一天他跑去问北海神:“请问什么是自然?什么是人为?”

  北海神打一比方说:“牛马生下就有四只脚,这就叫自然。用辔头套在头上,用缰绳穿过牛鼻孔,又在马脚底钉上铁蹄,这就叫人为。不要用人为的事去毁灭自然,不要用矫揉造作去毁灭天性。不要因贫困去求名声,谨慎地守护着自然之道这就叫回归到了本来的天性。”

  现代文明使人样样都推崇人为,样样都用人工代替天然,我们人为地杀死这一类动物,又哺育出另一类动物,把湖泊改为农田,把森林砍成光山秃岭,把自然的生态平衡破坏掉,这一点让我们得到了大自然的报复。就是自己也不愿意接受自然的安排,譬如老天已经给每人造了一张脸,许多人却偏要替自己另造一张——美容院里不知制造了多少人间的悲喜剧。

  落实到人类自身,“自然”就是指人的天然本性,也就是人的真性情、真思想,所以“自然”又与虚伪相对。在老庄那里“真”与“自然”是一个意思——真的也就是自然的,自然的同样也是真的。

  自然是一个人性情真诚的极致。

言者不知 悟者无为

  谈山林之乐者,未必真得山林之趣;厌名利之谈者,未必尽忘名利之情。

  山林:指山野林泉隐士所居之处。

  趣:同味。李白《月下独酌》诗中有“但得醉中趣”。

  经常畅谈山野林泉生活之乐的人,未必就能完全领悟山林的真正乐趣;经常高谈讨厌功名利禄的人,心中未必就完全忘记名利思想。

  庄子说:“懂得道容易,不说出来就难了。懂得了道而不妄加评论,是达到自然的境界。懂得了道就信口谈论,是成为变通人的原因。古代的人,崇高天然而不追求人为。”

  世事有趣,得之者无言,言之者未得。因此庄子主张“崇尚天然而不追求人为”。

万事随缘 渐渐入无

  今人专求无念,而终不可无。只是前念不滞,后念不迎,但将现在的随缘打发得去,自然渐渐入无。

  随缘:佛家语,随着各种的因缘。佛教认为由于外界事物的刺激而使身心受到感触叫缘,因其缘而发生动作称随缘。

  如今的人一心想要做到心中没有杂念,却又始终做不到。其实只要使以前的旧念头不记在心中,对于后来的事情也不必去忧虑,只要正确把握现实做好目前的事,自然就会使一切杂念渐渐消除。

  《庄子·则阳》中说:“冉相氏体察了道的精髓因而能听任外物自然发展,跟外物接触相处没有终始,也显不出时日。天天随外物而变化。而其凝寂虚空的心境却一点也不会改变,何尝舍弃过大道的精髓!有心去效法自然却得不到效法自然的结果,跟外物一道相追逐,对于所修的事业又能够怎么样呢?圣人心目中从不曾有过天,从不曾有过人,从不曾有过开始,从不曾有过外物,跟随世道一块儿发展变化而没有废止,有所行动也是那么完备因而不会受到败坏,他与外物的契合与融洽又将是怎么样的呢!商汤启用他的司御门尹恒做他的师傅,而他随从师傅学习却从不拘泥于所学;能够随顺而成,为此而察其名迹;对待这样的名迹又无心寻其常法,因而君臣、师徒能各得其所、各安其分。仲尼最后弃绝了谋虑,因此对自然才有所辅助。”容成氏说:“摒除了日就不会累积成年,忘掉了自己就能忘掉周围的事物。”

清贫不惫 精神畅裕

  山林之士,清苦而逸趣自饶;农野之人,鄙略而天真浑具。若一失身市井驵侩,不若转死沟壑,神骨犹清。

  饶:富有、丰足。

  鄙略:鄙是浅鄙,略是粗疏。鄙略是指才华低劣粗浅。

  天真:天真烂漫,任其天然,没有丝毫人力教养的真性。

  驵侩:从中介绍卖买之人,古代称市郎。

  隐居山野林泉的人,物质生活虽然很清贫,但是精神生活却极为充足;从事种田耕作的人,学问知识虽然浅陋,但是却具有朴实纯真的天性。假如一旦回到都市,变成一个充满市侩气的奸商蒙受污名,倒不如死在荒山野外,还能保持一副清白的名声和尸骨。

  庄子身穿粗布衣并打上补丁,工整地用麻丝系好鞋子走过魏王身边。魏王见了说:“先生为什么如此惫懒呢?”

  庄子说:“是贫穷,不是惫懒。士人身怀道德而不能够推行,这是惫懒;衣服坏了鞋子破了,这是贫穷,而不是惫懒。这种情况就是所谓生不逢时。大王没有看见过那跳跃的猿猴吗?它们生活在楠、梓、豫、樟等高大乔木的树林里,紧抓住藤蔓似的小树枝自由自在地跳跃而称王称霸,即使是神箭手羿和逢蒙也不敢小看它们。等到生活在柘、棘、枳拘等刺蓬灌木丛中,小心翼翼地行走而且不时地左顾右盼,内心震颤恐惧发抖;这并不是筋骨紧缩有了变化而不再灵活,而是所处的生活环境很不方便,不能充分施展才能。如今处于昏君乱臣的时代,要想不疲惫,怎么可能呢?比干遭剖心的刑戮就是最好的证明啊!”

  《碧岩录》中有个“不为俗人拭涕”的故事,说的是懒瓒和尚长年隐居在衡山的石窟里。唐德宗慕其高名,派使者一名,召和尚入京。使者行至石窟,口中言道: “圣旨到,和尚请起立,谢恩接旨。”懒瓒和尚正扒开火堆找烤山芋充饥呢,哪顾得什么王法、圣旨。天寒洞湿,鼻涕清水流到了和尚下颚上。一向正经地宣读圣旨的钦差看到和尚这样子,忍不住笑着对和尚说:“尊师,请先揩一下清水吧。”和尚答道:“我哪有工夫替俗人拭鼻涕呢!”说完又一言不发,端坐在地上不起来。使者回到宫中禀告了皇帝,德宗也大为感动。西方有一位哲人叫底格涅斯,当亚历山大王问他:“请问哲圣,你需要点什么?”大概亚历山大想赐给他金银、财宝、美女、香车、高楼吧。不想底格涅斯却说:“我正在晒太阳呢!请别挡住我的阳光。”

闲云为友 风月为家

  松涧边携杖独行,立处云生破衲;竹窗下枕书高卧,觉时月侵寒毡。

  衲:和尚穿的衣服,此处指宽大的衣服。

  在长着松树的山涧边扶着手杖独自缓步而行,随处可见的云雾仿佛从破旧的衲衣中飘出来的一样;在竹制的窗下枕着书卷放心而眠,醒来时月色已照到了单薄的毡被上。

  “松涧边携杖独行,竹窗下枕书高卧”,这里充满了老庄无为的人生观。《庄子·知北游》中啮缺向被衣求教时的描述同样体现了这种无为的意境。

  啮缺向被衣请教道,被衣说:“你得端正你的形体,集中你的视力,自然和气便会到来;收敛你的心智,集中你的思忖,精神就会来你这里停留。玄德将为你而显得美好,大道将居处于你的心中,你那瞪着圆眼稚气无邪的样子就像初生的小牛犊而不会去探求外在的事物!”

  被衣话还没说完,啮缺便已睡着。被衣见了十分高兴,唱着歌儿离去,说:“身形犹如枯骸,内心犹如死灰,朴实的心思返归本真,而且并不因为这些缘故而有所矜持,浑浑噩噩,昏昏暗暗,没有心计而不能与之共谋。那将是什么样的人啊!”

  镜清和尚问他门下的僧人说:“对面是什么声音?”僧人回答:“是下雨声。”镜清感慨地说:“众生迷失了自己,去外界追求俗物。”僧人问:“那么,老师是怎样做的呢?”“我差一点迷失了自己。”“请教师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达到解脱尚不太难,而要说出解脱的具实心境就不太容易了。”通常人皆持入境之见,认为境处在人的对立面,实际上,这种把人与境、主观与客观分解成二物加以对立的看法本身就是一种谬误。禅师则不是这样。在禅中,人应与境合一,物我相忘,没入盖天盖地的雨声里。此时合二为一,便能体会到真人与真如,进入化境。

三分侠气 一点素心

  交友须带三分侠气,做人要存一点素心。

  侠气:指对朋友患难相助的义气、拔刀相助的侠义精神。

  素心:素本来指纯白细绢,引申为纯洁,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赤子之心。据陶渊明《归田园居》诗:“素心正如此,开径望三益。”

  跟朋友相处时必须抱着患难与共、拔刀相助的侠义精神,而为人处事要有一颗天真无邪的赤子之心。

  孟子说:“无同情心者,不可称之为人……无是非心者,不可称之为人。”

  东汉赵歧,字邠卿,长安长陵(今陕西西安)人,因为赵歧多次反对京兆尹唐玹的倒行逆施,遭到宦官爪牙的迫害,家族被唐玹诛杀。赵歧隐姓埋名四处逃亡,最后隐居在北海,以卖饼为生。北海人孙嵩怀疑他不是普通的小商小贩,就去盘问他:“饼是你自己生产的吗?”赵歧回答说:“买来的。”孙嵩又问:“多少钱买来?又多少钱卖出去?”赵歧如实相告:“三十文钱买来,三十文钱卖出去。”孙嵩就把他请到家中,隐藏起来,唐氏家族被杀以后,赵歧才得以重见天日,被朝廷重用。在汉献帝时,赵歧以太常卿的身份,作为宣慰副使,出巡全国各地,于是又才与孙嵩重逢,两人都感叹得流泪满面。

舍毋处疑 恩不图报

  舍己毋处其疑,处其疑即所舍之志多愧矣;施人毋责其报,责其报并所施之心俱非矣。

  舍己:就是牺牲自己。

  毋处其疑:不要存犹疑不决之心。

  假如一个人在关键时刻需要做自我牺牲,就不应存有计较利害得失的观念,有了这种观念就会对自己要做的这种牺牲感到犹疑不决,那就会使你的牺牲气节蒙羞。一个人想要施恩惠给他人,绝对不要希望得到人家的回报,假如你一定要求对方感恩回报,那连你原来帮助人的一番好心也就会变质而面目全非了。

  一个人为他人做了一件好事,这应该说是一人善举,可他逢人便说,我为某某做了什么什么啦,也许他不是为了说才去做的,但他逢人便说却成了恶行,因为他利用了自己的一次善举。他不知道一个人并不因为他做了一件好事就是一个善良的人,也不因为他做了一件坏事就成了一个丑恶的人。他不知道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难的是遭到误解,身处逆境也仍然做好事。他更不知道他为别人做了一件好事,客观上是帮助了别人,主观上却帮助了自己,也就是说,他既是为别人做的,也是为自己做的,他为自己积累了善举。有了这样的想法,一个人才会看重自己所拥有的,看轻自己所没有的,同时看见自己所拥有的,看重自己所没有的。有了这样的胸怀和气度,一个人才会不宠、不惊、不骄、不躁、不怨、不怒,追求自己所没有的,正确看待自己所追求的。

德怨两忘 恩仇俱泯

  怨因德彰,故使人德我,不若德怨之两忘;仇因恩立,故使人知恩,不若恩仇之俱泯。

  彰:明显。

  德我:对我感恩怀德,此处“德”当动词用。

  泯:消灭,泯灭。

  一切怨恨都会由于行善而更加明显,可见行善并不一定使人都赞美,了解的人会发出赞美,不了解的人难免有所责难,所以行善与其要人感恩怀德,不如让人把赞美和埋怨都忘掉;仇恨会由于恩惠产生,恩惠不能普遍施给他人,得到恩惠的人会心生感激之情,得不到的人会发生怨恨之声,可见与其施恩而希望人家感恩图报,还不如恩惠与仇恨两者都消除。

  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一个人做了点好事不求人报答,也不难,难的是一个做了点好事,谁也不知道,他也不想告诉任何人,但心里总有那么一点遗憾,好像若有所失似的。鲁穆公问子思:“听说你做好事,不要别人称赞你,真是这样吗?”子思回答:“并非如此。我做好事总希望有人知道,这样便会有人称赞我,这也可以从中得到勉励。这只是我的希望,并非都能实现。雄鸡报晓是一件好事,若说雄鸡不倦地报晓不想让人知道,以免别人夸奖自己,说这话的人,不是虚妄便是愚蠢。”子思做好事是希望得到别人报答的,没有报答的勉励,子思做好事的劲头就会受到影响。可见子思的境界并不高。子思以为他做好事是为了别人,但不知道他为别人做好事的同时也是为自己。他为别人做好事当然方便了别人,但同时,他为自己积累了善行,修炼了德操,为了自己的事唯恐天下不知,这不是涵养太浅薄了吗?

不退之轮 常明之灯

  凭意兴作为者,随作则随止,岂是不退之轮?从情识解悟者,有悟则有迷,终非常明之灯。

  不退之轮:佛家语,轮指法轮。佛家认为,佛法能摧毁众生的罪恶,所以佛法就像法轮,能碾碎山岳岩石和一切邪魔恶鬼,而且认为法轮并不停在一处,就像一般的车轮一样到处辗转,所以称为不退之轮,据《维摩经·佛国品》说:“三转法轮于大千,其轮本来常清静
。”

  常明之灯:指佛家所说本智的光明,因此用以比喻为赫灼光明之灯,寺庙所点的灯都叫长明灯。

  一个凭一时感情冲动和兴致去做事的人,等到热头和兴致一过事情也就跟着停顿下来,这哪里是能坚持长久奋发上进的做法呢?一个从情感出发去领悟真理的人,有时能领悟有时也会被感情所迷惑,所以这种做法也不是一种永久光亮的灵智明灯。

  下定决心做一件事是容易的,但能够做完一件事就不那么容易了。有的人,头脑热一些,没有估计到困难,困难一出现,就退缩了;有的人头脑冷静一点,估计到了困难,可没估计到困难有那么大,也退缩了。眼看就要成功了,一步之遥,一纸之隔,可就是挺不住了,结果,前功尽弃。孟子说,一个人的作为就像挖井一样,挖呀挖,没水,再挖呀挖,还是没有水。眼看就要见到水了,他却停了下来,再也不愿挖了。这不是井抛弃了他,而是他抛弃了井。不是他的力量不够,而是他的意志不坚啊!

  每个人都曾有过这样那样的声调,有人想当航海家,有人想当数学家,有人想当农技师……但能将早年愿望付诸实现者寥寥无几。有的是由于客观环境不允许,有的是由于主观期望过高,但大部分是由于没有支持干到底的毅力,最后使壮志成空,老子认为:“只有那些坚持不懈地追求下去的人,才称得上有志。”

  “樱桃好吃树难栽”,要想把任何事情干好,都会遇到阻力和困难。认定目标就要走下去,不管前面有什么艰难险阻。每一个在事业上有成就的人,都经历过挫折和失败。在失败的时候不要气馁,要有面对困难和失败的勇气,同时又积极寻求征服困难的办法,切忌“凭意兴作为,随作随止”。